2009/11/23
我们这里说的赫胥黎是
《天演论》的作者Thomas Henry Huxley的侄子
Aldous Leonard Huxley。
他的作品就是《美丽新世界(Brave new world)》。
这部作品经常被人拿来和奥威尔(George Orwel)的大作《1984》相提并论。
这两本书我都没有看过,
我是通过Neil Postman的《娱乐至死(Amusing Ourselves to Death)》来认识这两本书的。
两本书通过正反两个方式阐述了人们的思想自由如何受到控制。
我引用一段Postman的话:
“有两种方法可以让文化精神枯萎,
一种是奥威尔式的——文化成为一个监狱,
另一种是赫胥黎式的——文化成为一场滑稽戏。
奥威尔害怕的是那些强行禁书的人,
赫胥黎担心的是失去任何禁书的理由,
因为再也没有人愿意读书;
奥威尔害怕的是那些剥夺我们信息的人,
赫胥黎担心的是人们在汪洋如海的信息中日益变得被动和自私;
奥威尔害怕的是真理被隐瞒,
赫胥黎担心的是真理被淹没在无聊烦琐的世事中;
奥威尔害怕的是我们的文化成为受制文化,
赫胥黎担心的是我们的文化成为充满感官刺激、欲望和无规则游戏的庸俗文化。
正如赫胥黎在《重访美丽新世界》里提到的,
那些随时准备反抗独裁的自由意志论者和唯理论者“完全忽视了人们对于娱乐的无尽欲望”。
在《一九八四年》中,人们受制于痛苦,
而在《美丽新世界》中,人们由于享乐失去了自由。
简而言之,奥威尔担心我们憎恨的东西会毁掉我们,
而赫胥黎担心的是,我们将毁于我们热爱的东西。”
奥威尔的《1984》是人们在专制统治下失去了思想的自由,
而专制是通过国家机器的舆论封锁、教育和偶像崇拜来实现的。
而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是人们在娱乐中失去了思考的愿望——另一种失去自由的方式。
娱乐充满着人们生活的各个角落,所有事情都变成了娱乐,
政治、教育、文化都是娱乐。
没有人还会思考或者关心逻辑,
他们要的只是娱乐。
任何东西只要能让他们开心那就是好的。
这是正反两个方式的文化精神枯萎,
两种失去自由的方式。
奥威尔说的是硬刀子,
而赫胥黎说的是软刀子。
事实上这两种方式在任何国家都是同时存在的,
在中国可能《1984》更明显,
而在美国《美丽新世界》可能更贴切。
这让我开始想象一个人的成长,
一方面他看的电视让他不愿再去思考,
电视就像精神鸦片一样剥夺了他思考的愿望,
另一方面强力机关通过宣传机器剥夺了他们思考的养料,
让他与真相隔离开来。
当然这是极端情况。
不过看看周围,你就知道我并不是耸人听闻。
事实上,软刀子和硬刀子是“同事”。
就像电视广告,它不是告诉你什么东西好或者为什么好,
而是告诉你应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就完全省略了思考的过程。
所以广告对你的影响就是软刀子,
它让你到了商场里就想到电视里那个温柔的母亲给孩子买的牙膏,
然后你径直就走向了高露洁。
同样,你周围的人对你影响也如是,
你在和别人攀比名牌衣服的时候,
别人在和你炫耀新买的手表的时候,
你们就是在互相影响。
可你丝毫没有觉得他们剥夺了你思考的自由。
你甚至委屈自己去符合别人的标准,
你买车的时候想到的会是“别人看着这辆车会觉得我很有品味”。
这软刀子是主动被你接受的。
这应该是“被阉割欲”。
很多人心里可能都有这种受虐待倾向。
“受虐”让你觉得你在别人心目中是有地位的,
你活在“别人”心中。
所以“思维的控制”不是奥威尔、赫胥黎或者任何人的专利。
对于一个不能独立的人,
别人就是“老大哥”、就是“安慰剂”。
他需要别人来让他活下去。
而痛苦却也同时被“别人”所赠予。
怪不得萨特在他的话剧里写了这句台词:
“Others is hell(他人是地狱)”。
在你明白“他人是地狱”而又无力自拔、被迫妥协的时候,
这把“软刀子”也就变成了“硬刀子”。
2009/10/23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想成为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今天一位大哥批评我的一位朋友,说他浮躁,
大哥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找到自己的主线,
人生就找到了一个支点。
但我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
而且这个支点是必然出现的,
而不需要我们费力寻找。
而且多数情况下,
说出这种话的人都是“找到支点”之后才反思出这道理来的。
很多事情都是自然而然的,
年轻的时候,谁的心里不是充满了冲突矛盾,
各种欲望充斥着我们的身体,
渴望各种美好。
这并不是坏事,
而恰恰是因为这种年轻的混乱,
我们得到了很多新鲜的机会和尝试,
谁能不承认年轻人的创造性不可贵呢?
正是有了这样的多样性,
我们的社会才充满了进化的动力。
任何混乱都孕育着创新和进化的种子。
没有任何事情是“注定的”。
而“注定的”多是在事后才被赋予的。
也就是说,那些所谓的“成功人士的XX习惯”是总结出来的,
是“稀里糊涂地”成功了之后才反思出来的。
没有人任何人的成功可以复制。
当然在广义上看,成功并没有绝对的定义,
每个人都可以说是成功的。
这样看,无论你的成功定义是什么,
每个人的轨迹也便都是不同的了。
可为什么有人还是喜欢强调“找到支点”呢?
他们必然是用他们的价值观对“成功”下了定义,
然后他们觉得别人应该向他们一样“成功”。
可每个人又都是如此的不同,
怎么会有相近的“成功”呢?
你可能要说我在抬杠了,
每个人之间的不同有这么“夸张”吗?
是的,现实生活中不会有人这么极端的考虑问题。
大家的价值观也都有相似之处,
比如“成功”在大多数人眼里,必然包含物质上的一定的积累。
不一定大富大贵,至少也是饿不着肚子。
可你看,我就是这样一个天生没有饿过肚子的人,
我又怎么能为了这样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甚至陌生的“戈多”而等待呢?
是啊,有的人就是有这种惰性,
对于没有迫在眉睫的事,他们就是不担心。
就像我那个最近因为长期饮酒过量而得了胃溃疡的老父亲,
他要是没有发现自己得了胃溃疡,他是不会停止饮酒的。
而同时,确实也有人总是谨小慎微,
甚至听到广播里说吸烟会得肺癌而立刻戒烟。
或者看到绿色和平组织的宣传而立刻投入环保运动。
这样看来,人的复杂性就不再是那么极端的看法了,
而这种复杂性确实时时刻刻就在我们身上体现着。
当然,对于那些像我老父亲一样的人,
我的话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
只有那些谨小慎微的人才会像我这样敏感的思考。
当然,那位大哥所说的“支点、主线”,
如果从广义上来理解,可以看做是一个人的价值观,
这个东西是每个人成长过程中必然会形成的,
只不过有人早一点,有人晚一点,
年纪大的人可能比年纪小的人的价值观要先形成,
同时年纪大的人必然会对年纪小的人的价值观有所影响。
所以,我们其实没有必要太过强求不要影响别人,
“不要影响别人”如果变成了教条,
那么可能会影响社会的进化呢,呵呵。
所以我觉得其实你怎么想,你的价值观是什么样,
这些问题都是开放的,
每个人都用独特的方式形成自己独特的价值观。
开放的方式,开放的结果。
而你要怎么做呢?
按照我的价值观,我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这样:
不用强求别人按照自己说得做,
也不用相信自己的做法是最好的,
而应该“诚恳的”告诉别人你的看法、你的见解。
这种“诚恳的”方式应该是有因有果的,
既阐明一种做法的优点,也不避讳它可能带来的缺陷。
不应该是说教,而是建设性的提议。
当然,以上只是我个人的意见,仅供参考。
我也要告诉你,我的见解也是有局限的,
因为没有人全知全能,总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采纳我的意见必然要承担这个风险。
2009/9/20
潘晓来信表达了身在80年代的一批年轻人的焦虑,
2008年的罗炼留言同样代表了一批年轻人的焦虑。
只不过2008的罗炼远没有1980年的潘晓所造成的轰动大。
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大众思维的转变的原因。
可能越来越多人意识到人生观、价值观是很个人的事情,
因人而异,没有太多必要妨碍别人对人生的“迷茫”。
也有可能是繁忙的工作生活,让我们在奔小康之后迷失了方向,
焦灼在物质的积累中,而根本无暇估计别人的迷茫。
ceteris paribus
我们只看看这个年轻人——罗炼。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青春迷茫,
但我确实在我的生活中接触过很多与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他们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迷茫。
而真的像罗炼这样突然不告而别地从单位“失踪”却不太常见。
当然,这件事本身就有新闻价值,
无外乎腾讯对此还做了专题。
新闻媒体总是喜欢渲染情境,
他们把罗炼甚至描述成了有点像中国版的“堂吉诃德”。
又说罗炼读《老子》,又说他内向,让人猜不透心思。
整个就成了一个深不可测、怀才不遇的哲学家。
“这么好的人才都找不到工作”。
矛头就此指向了大学生就业问题和我国的人才选拔机制。
可现在哪个哲学家会读《老子》呢?
就像喜欢看书的人很少有人读四大名著,
因为那是作为入门的大众读物而存在的书籍。
喜欢读书的人必然会读一些适合自己口味的、少见一些的书籍。
罗炼其实只是个“迷茫的年轻人”而已,
至于他做了什么、看了什么书、被别人评价为怪人等等这些,
只是罗炼的一个片段。
而媒体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想象力把片段渲染成“真情流露”。
潘晓本人在一个采访中也说了,
在这个年纪,她还是没有明白人生的问题,
但她已经没有了年轻时的焦虑感。
年轻只是生命中一个阶段,
在每个阶段,人类都有不同的发育程度。
就像有些事,用些人,
我们要在很久以后才能明白。
一是因为我们的人生阅历有限,
二是因为这是人类生长发育的规律。
在那个年轻的阶段,有些人就是会迷茫、消极。
面对困难和理想,他们就是会表现出矛盾压抑。
这是某一种人类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心态的表现,
无关乎你脑子里怎么想的,或者你看过什么书。
《老子》《庄子》《西方哲学》都不管用。
举个例子,就像疯子,精神病院里的疯子,
他们是精神出了问题,要靠药物和科学的方法解决。
你能说通过做一些思想工作治好这个疯子吗?
还有小孩子到十几岁时候的叛逆期,
家长只能顺势利导,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这些例子都是想说明,罗炼是心理问题,
无关乎什么他的思想、他读的书。
他只是到了青春期了,到了这个本就“应该迷茫”的阶段了。
一码归一码,
罗炼的失意肯定有部分原因是当前的社会环境,
但也决不能排除
他不具备去更好的地方就业的能力,
包括他的智商和情商等等这些限制他的因素。
年轻人有迷茫,
但不是迷茫的人就都是人才,都是怀才不遇。
心理问题就要找心理问题的解决方式。
不要胡乱渲染氛围。
有一点媒体抓的很好,
那就是对于低学历的打工人员,
政府应该更多的关心他们的心理健康。
人人都是平等的。
他们也是社会的一份子,
是与社会上的各色人群共同呼吸的人。
所以他们必然也会像其他人群一样有心里的问题。
这是需要政府去考虑的。
其实这些问题在国外是由各种NGO、NPO来做的。
只不过我国相关领域法律法规制度都不健全,
甚至法律法规限制了这些非政府、非盈利组织的发展。
包括社会上对这些非政府组织的认识也不够。
反过来说,
青春期迷茫也不一定就是百无一用。
有时候,我觉得只有通过青春期的迷茫,
一个人才能摆脱父母和从小受到过的教育的桎梏,
或者说超脱。
然后成为一个有独立思想的个体。
“迷茫”是我们建立自己价值观的过程。
2009/9/19
韦伯在《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最后写下了那经久传诵的段落:
“没有人知道将来是谁在这铁笼里生活;
没有人知道在这惊人的大发展的终点,会不会又有全新的先知出现;
没人知道会不会有一个老观念和旧思想的伟大再生;
如果不会,
那么会不会在某种骤发的妄自尊大情绪掩饰下产生一种机械的麻木僵化呢,
也没人知道。
因为完全可以这样来评说这个文化发展的最后阶段:
‘专家没有灵魂,纵欲者没有心肝;
这个废物幻想着它自己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文明程度。’”
2009/9/10
“最大的无聊却是为了无聊费尽辛劳。你捧着一本书苦苦钻研,为的是追寻真理的光明;真理却虚伪地使你的眼睛失明。这就叫作:本想找光明,反而失去了光明;因为黑暗里的光明尚未发现,你两眼的光明已经转为黑暗。我宁愿消受眼皮上的供养,把美人的妙目姿情鉴赏,那脉脉含情的夺人光艳可以扫去我眼中的雾障。学问就像是高悬中天的日轮,愚妄的肉眼不能测度它的高深;孜孜矻矻的腐儒白首穷年,还不是从前人书本里掇拾些片爪寸鳞?那些自命不凡的文人学士,替每一颗星球取下一个名字;可是在众星吐辉的夜里,灿烂的星光一样会照射到无知的俗子。过分的博学无非浪博虚声;每一个教父都会替孩子命名。 “---莎士比亚《爱的徒劳》
2009/9/6
今天我见到了一家餐厅的服务员对我微笑,
这似乎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
但看看周围,有几家餐厅的服务员会对你微笑?
有几个商场的售货员会对你微笑?
有几个窗口背后的面孔是挂着微笑的?
我偏执的认为这个服务员是喜欢这样和人们接触、为人们服务,
他对别人微笑,并把别人心里得到的温暖当做自己的快乐。
如果每个人心中对人都有不信任感,
如果每个人做事都是受物质利益驱使,
如果每个人不知道内心的平静快乐为何物,
那么微笑是不会出现在他们脸上的。
这件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怪罪,
它的原因只是我们不清楚微笑到底意味着什么。
尝试微笑,
你会发现自己轻松了很多。
微笑代表着对待人和事的一种正面的态度。
当你仇恨一个人、害怕一个人、妒忌一个人的时候,
你自己其实是最不快乐的。
这些负面情绪造成最大伤害的是对我们自己。
如果一个人在心里把别人摆在一个平等、自然的位置上,
他对别人的态度应该是正面的。
微笑是不会缺少的。
如果一个人把别人放在竞争者、偷窃者,
或者想占自己便宜的人,
或者任何负面的主观印象上,
作为主体的这个人自身是消极的,
微笑是缺少的。
这当然是源于人们之间的互相不信任,
一个崇尚经济利益的社会,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争夺你利益的“对头”。
谁会愿意对自己的“对头”微笑?
这可以说是时代的悲剧
(近代中国的遭遇),
也可以说是变革的路径
(等我们发展到一定程度,制度法律完善了,微笑自然会回到人们脸上)。
但作为实在生活的人,
不应该怪罪任何不可改变的因素,
而应该努力改变能改变的现实。
再说那些窗口后面的冷面面孔。
首先,他们是不快乐的,
工作对他们是负担、压迫,
而不是实现自我价值的方式。
一个人如果不能选择自己内心真正诉求的生活方式,
那么他是会有这样的冷漠和消极。
但他们没有任何可以抱怨的,
因为从来就没有人逼他们这样做。
从来没有任何事能阻止人类的追求,
上述这类人缺乏的只是勇气。
看看人类如何登上月球,
看看电视里各种身残志坚的榜样,
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承认这是我们的怯懦。
为什么每个人都像是在混日子?
为什么每个人都得过且过?
为什么每个人到最后发现能让自己开心的只有钱和性,或者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首先,我不得不说这些人缺乏独立性。
他们没有勇气尊重自己,
而只尊重他人的方式。
他们把别人都在做的事当做自己要做的事,
把别人都认为好的东西当做自己的价值标准,
把能让自己“融入”大众当做唯一信仰。
他们放弃的是自己。
最后,他们说自己不快乐,
说为了生活没办法,
说只能抓住点钱,或者只有老婆和孩子。
而他们自己就可以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己不用来承担自己所有的不快乐的责任,
可以把所有失意推在他人和社会身上。
人生什么最重要?
不是挣了太多钱不知道怎么花,
也不是娶个漂亮老婆生个大胖小子热你的炕头。
任何短暂的事情都不是。
什么能持续一生呢?
从一个长远的角度看,
人生只有做自己的喜欢的事、
按照自己内心诉求的生活才是最快乐的。
即使这意味着你要用一生来追寻也未必得到,
即使这意味着你将漂泊不定。
这都没有关系,
因为你知道什么对你是最重要的。
而且这也不是不变的。
人生是个持续的过程,
每个阶段,你都有新的追求,新的体验,
没有那种
“找到一个目标、明白了一个道理、想明白了一件事,整个人生就没事了”
的说法
follow your heart, go with the flow.
这才是持续一生的快乐。
2009/9/1
某日我经过鼓楼那条不算宽敞但却车水马龙的东大街。
突然发现路边摆摊的有一位中年模样的大叔,他卖的是旧书,
长相和谈吐都不像专门的生意人。
通常我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人都有一份特别的好奇心,
因为这样的人总有不一样的东西。
果然,当我看到一本名叫《回教真相》的书的时候他说话了。
他问我是否信教,我说不信。
我反问他是否是回民,他点头。
通常在国内回民代表着少数民族而不是宗教,
大多数人把回民只当作少数民族来看待,
而回教也只是少数民族的信仰。
但其实回教是一种宗教,
也是世界三大宗教之一,
有自己独立的信条、文化和礼仪。
这位大叔见我对宗教有兴趣便于我多说几句,
谈话间,他提到了回教和基督、天主二教信仰的是同一个上帝,
以及被上帝眷顾的犹太民族等等。
最有意思的是他提到人的信仰问题,
他说人没有信仰就容易做坏事,
没有信仰人什么都不怕,不敬畏上帝,
不遵守上帝的指示。
人有了信仰就知道要对别人友爱,要讲信用,
因为这些都是写在各种宗教书籍中的上帝的旨意。
他还说,中国就是因为没有信仰才导致现在社会这么乱。
我没有多跟他争辩,因为我很想认真的听听他是怎么想的,
然后因为朋友的催促我便离开了。
最后他加了一句“有空常来,兄弟”
我不知这个“兄弟”是否是我们通常意义上的“兄弟”,
或者我长得有点老,或者我把他看得老了。
他的这些话是有他的道理和逻辑的,
但是任何事物都不止有一种解释方式,
任何事也都是有着复杂的原因的。
所以面对他的想法,
我一面理解,一面也开始反思:
信仰的问题确实存在,
但这绝不是社会现状唯一的原因。
尼采说“上帝死了”,
我认为那是尼采在宣告人类的自由,
有一种理论说人与上帝的关系就像孩子与父母的关系。
孩子小时候依赖父母,然后叛逆于父母,
最后达到独立于父母的个体。
人和上帝也是这样,
人类蒙昧时期没有理智,需要上帝来管教,
然后人类进入少年阶段的叛逆期,
反叛一切上帝的旨意。
最后人类可能会到达一个独立的个体地位。
所以信仰在当前社会风气和现状上的作用应该相似于法律,
人类对违反上帝之后的惩罚的恐惧应该相似于人类对违法之后的惩罚的恐惧。
通过这种恐惧来规范“未开化的”人类。
待到人类达到足够理智之后,
法律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同样,信仰对于社会道德的维护也没有意义了。
在一个人类足够理智的世界中,
任何个体都应该能认识到道德是每个人利益之间的博弈。
为了让每个人都得到平等的最大的利益,我们应该遵守道德。
例如,一个人想要骗人之前应该想到,
我骗了别人之后,别人会骗其他人,甚至会骗我,
我骗了一次人,结果导致整个社会风气变坏了,
我作为社会的一员,我也会自食恶果。
有了这样的理智,法律,道德,信仰还有什么用呢?
当然,这些都是理想化的思考。
人类的复杂,理性和感性的交织,
远非这样简单的逻辑就能理情。
2009/8/3
美国人不需要汽车业巨头
当然,这个概念是从理论上讨论,
汽车对美国人的情感影响不在我的考察范围之内。
汽车业作为传统制造业,
市场竞争的特点决定它的利润要低于新兴产业。
早在1996年的时候,美国的汽车的进口就已经是出口的4倍。
从美国的经济结构上也可以看出,
传统制造业早已不是美国整体经济的支撑和主要增长点。
(这也可以从产业链的角度来理解)
美国的经济适应性和创造性很强,
他们明白新的商业模式和新兴产业所带来的利润率要远高于传统制造业。
这就是市场经济促进社会前进的方式之一。
在市场经济下,个人通过货币和各种信息来判断生产和消费,
企业家通过这些信息判断出要如何组织生产。
这是市场化的分散的社会物资组织方式。
(相对于计划经济下,政府经济部门制定计划,告诉企业如何组织生产)
创新能够带来更多利润(竞争和制约在新兴产业中很弱),
所以企业家必然要加大创新的力度。
而汽车业,作为一个存在超过百年的产业,
它的竞争逐渐增加,利润在逐渐减少。
作为市场条件下敏锐的观察者,
谁又会把这样的产业作为经济的主要增长点呢?
(这是个赚的钱越来越少的产业,
如果我们的钱只有这么多,
为什么不更多的投入到更赚钱的产业之中?)
所以美国人失去汽车业巨头在经济上不是什么大损失,
它的影响更多的在于对就业率(制造业是创造就业的大户)和情感因素的影响。
要不是为了失业率和美国老百姓的脆弱感情,
奥巴马不会救汽车业三大巨头。
这里面就涉及到产业转型的问题,
美国的整个经济产业在市场的作用下是不断在转型的,
或者说这种转型和创新才是美国经济的活力。
这也是关于市场的认识和市场体制下的行为方式。
反观中国,
首先,我承认我们所处条件不同,
不能要求我们达到美国的水平。
但我们的问题也不能回避。
最近,利用经济危机,中国的企业开始了一轮国际收购,
作为金砖四国的一员,中国有能力这样做。
但有能力就要做吗?
先不考虑能否兼并能否成功(这取决于企业文化、业务模式等复杂因素)。
首先要考虑,我们为什么要收购,
如果收购“悍马”,只为了显示自己彪悍。
如果收购通用,只是买这个牌子。
那么这样的思维模式是在以一种市场经济的方式进行吗?
(说实话,通用公司对高大威猛的汽车的迷恋本身就是是一种“不经济”的行为)
我们要发展,要赶超先进国家,
学的不能只是皮毛,
而我们甚至是在花大价钱买人家的“糟粕”。
(上面我已经说了美国的经济结构的特点)
还有一种思潮也值得注意,
那就是“中国要有自己的XX”。
我开两个玩笑,
中国要有自己的自由女神像
中国要有自己的埃菲尔铁塔。
中国要有自己的富士山。
在一个全球化的时代,
各个国家的合作不断紧密加强,
这是对各国优势资源的互补和加强的合作模式。
我们没有必要自己变成世界,
没有必要自己生产从螺丝到宇宙飞船的所有东西。
(当然,有些特殊产业,出于安全考虑,
我们应该掌握,
例如通信、军工等)
重要的是经济结构、产业链这些问题。
如果兼并、收购是在这个层次考虑,我认为才是“经济的”。
当然,“不经济”的企业本身就会被市场竞争淘汰。
但我国的特殊情况是很多企业是国有企业,
也就是说,这些企业是被所有国民拥有。
那么我们面对“不经济”的企业决策者就有了发言权。
因为国有企业是我们大家的。
我们不能放任企业领导们(这些代替我们管理国有企业的人)作出“不经济”的决策。
最后,
我认为自由的市场就是一个大的实验场,
各种新的想法、思考都应该有实验的空间,
承担被淘汰的风险和获得成功的机遇。
由于这样的风险和机遇,
企业家们要不断提高自己的对市场和环境认识和思考。
市场经济缺的不是循规蹈矩的守财奴而是智勇双全的冒险家。
当然,不应该贸然说哪种行为是“不经济的”,
最后结果应该由市场来检验。
2009/7/19
所有的人都被你离开了,
你怀念所有美好的回忆,
并把它们带入你生命的内核。
但同时你也知道,
回忆只有离开之后才能成为回忆、才能被珍惜,
所以你不奢求天长地久的朋友,
而追求天长地久的回忆。
你知道缘分就是在某个时间开始到某个时间结束,
然后变成天长地久的美好回忆,
不然过了时间,回忆就会变得充满矛盾、争吵和怨恨。
2009/6/15
人人都有一种“怀旧”的情绪,
不一定是对某个地方,也可以是对某个时间。
例如人们对童年的怀念,也可以看做是一种思乡病。
这种病通常只发生在人的思维情感之中,
怀念通常只是对记忆中的时间和地点,
而如果真要在当下回到“家乡”,
通常不会有任何作用。
因为思乡病“思”的是“梦里的故乡”。
记忆有时候很有趣,
我们记住的往往是经过我们的情感过滤后的东西。
而不是真实的场景。
这大概也是文学作品和摄像机记录的区别。
今天我又看到了一部“思乡病”电影,
有意思的是这部有些年头的电影在拍摄的时候是一部主旋律电影,
描写的是一个小学生“奋斗”的故事。
它勾起了我的些许思乡病,
瘦得风吹就能倒的身体,
不会动心眼傻呵呵的老好人,
讲义气却被哥们出卖之后的嚎啕大哭,
对着严厉的老师不敢说话的窝囊孩子。
受到刺激之后,发愤图强的卧薪尝胆,
风雨过后阳光灿烂的笑容。
多么形式化的儿童电影,
多么意识形态化的情节,
再加上学校老师嘴里动不动就冒出的“赖宁、雷锋”,
动不动就在操场开大会表扬好学生。
每个人物都恰到好处,有代表性的描述了90年代初的教师和学生群体。
再加上大杂院里的各色人物,
每个情节都深深的带着当时北京的烙印,
从衣着,到言语,
从屋舍,到教室,
从男的,到女的。
一切似乎在剥离了它原本的意识形态色彩后,
竟戴上了“思乡病”的色彩。
而电影拍摄的时候却只是一部反映当时时代现状精神风貌的主旋律电影。
这不得不说是一种巧合。
而巧合就在于我们都经历过那样的生活,
当时那样司空见惯的跨栏背心,红领巾,
28型号的老自行车,学校里练武术用的灯笼裤,
在短短不到20年时间里竟然全部离开了主流生活。
剥去电影一厢情愿的好人好报,弱者胜利的悲天悯人,
那么思乡病的情结就在于:
在剧烈变化的时代,我们的情感却被落下了。
Plus:
那个小孩长得真是个大众脸,
我居然也能从他身上找到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而我父亲居然在无意间看到电影画面时,误认为那就是我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没事就抹一下鼻子憨笑的样子,呵呵,完全不可能是我。